沈杳看了看正炸著毛的海鳥，它想接近沈杳，又仿佛沈杳周邊有危險似的，靠近后又炸著毛退開，思考了一下，沈杳蹲下身對海鳥道，“是因為我身上的氣味？”
然后海鳥就像能聽懂她的話語似的，猛猛點頭，“咕咕咕咕咕！”
也是，方才她在李金喜的船上，近距離接觸了那些魔怔的人，甚至還擁抱了那只鮫人，身上沾染了氣味也正常，她沉默半晌，“張大哥可否給我一些熱水？”
“熱水自然是有的，我一會給您送過去。”張鑫聽到沈杳的問話點了點頭，轉身之前有些欲言又止，“但是可能沒什么用。”
“什么意思？”容景笙皺眉問道，“沒用是什么意思？”
“標記。”沈杳緩緩開口，示意容景笙去看錢毅和他身邊的海鳥，“她標記了我，那算是一種烙印。你看錢毅現在，傻鳥不排斥他了。”
確實。
錢毅現在已經被解開了，如今正揉著手腕，這么一聽也看著那只鳥，它幾步往后退甚至一腳踩在錢毅的腳面，平日里這鳥恨不得和他相隔八米遠，如今竟然直直撞上來也沒有大聲鳴叫。
“就是這樣。”張鑫嘆了口氣對著沈杳道，“您被她盯上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今夜就回航吧，回到岸上，再也不要靠近海域。”
“就連當初，也沒出現過這種事。”他的聲音帶了幾分沉重，回憶起當初的事他仍覺得痛苦，皺著眉真心實意的勸，“沈姑娘，我是真的建議您回去。”
“師尊，他……說的對。”容景笙低聲道，“您不要致自己于險境。”
“張大哥，您自行回去也可以。”沈杳無視了容景笙的話，開口對張鑫道，她看起來很平靜，就算得知自己可能被危險盯上也沒什么恐懼的模樣。
“不至于。這船抗得住她之前的攻擊，防御能力還是可以的。”張鑫搖了搖頭，“只是雖說這船防御還行，但是那個東西若是執意要將您如何，我也不能保證安全……”
“大哥你這就說笑了，她的徒弟很厲害呢。”錢毅這時候插嘴，“真的特別厲害。”
“……行吧。”張鑫嘆了口氣，“如果你們執意要去，那去也無妨。”
他轉身去弄熱水了，沈杳這才看容景笙，她眼里全是平靜，“不是你說要恢復靈力么，怎么這就怕了？”
“怕師尊受傷。”容景笙看得出來沈杳的不愉快，聲音低下來，“我不想讓您再受到一點風險。”
“我又不是金絲雀。”沈杳聲音極淡極冷，“下次再這樣，我走也沒關系。”
不就是兩億，不要了算了。
【宿主你冷靜你冷靜，都怪男主不懂事！】系統聽到沈杳想跑路的想法一下就急了，【他不知分寸該打，錢我們不能不要吧？】
系統欲哭無淚，這男主到底怎么想的，完全是想讓自己家宿主完全在他的庇護下享受，但是他根本沒考慮到宿主的意愿。
“我知道錯了。”容景笙垂下眼，“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李金喜那艘船還在航行。張鑫蹲在旁邊吸煙，有些沮喪的樣子，沈杳挑了挑眉過去：“怎么了？”
“哎。勸他們返航不聽，一個個似乎根本不記得昨天的事，給他們說了也說我撒謊。”張鑫真的有些沮喪，“這是要命的事啊，我怎么可能開玩笑，再大的仇也不會。”
“生死有命。”沈杳坐在他旁邊面色異常冷漠，“他們能活著神志清醒，雖然不記得昨天的事了，但是有人提醒也不肯聽的話，這也是必然。”
張鑫愣愣的看著沈杳，片刻后笑了笑，“說的也是。只是我……”
不想看到這么多人葬送在海里。沈杳知曉他想說沒說出來的話，張鑫是善良的人，但是他的好意那些人不愿聽也是他們的事，這是命，不能接受也沒辦法。
她起身，很平靜，“試了就好，沒必要懲罰自己。”
【宿主。】系統出聲，有些莫名其妙的時機，像是在安慰她似的，【您說的對。沒必要為這個懲罰自己，做出努力就是。】
“你在安慰我嗎？”沈杳笑了笑對系統道，“不至于的，我自己走出來了。”
明明沒有嘛，嘴硬什么……系統心下腹誹，對于沈杳的話當做放屁，不過也不反駁，畢竟她會不開心，只是她這樣也不知曉什么時候能正常點。
“沈……師傅？”錢毅看到沈杳，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對容景笙這個大佬的師尊客氣一點，猶豫了一下，一聲沈師傅叫出去，沈杳都愣住了，轉頭沉默。
“啊，不好意思。”錢毅也察覺自己這么說不妥，猶豫了一下問道，“容公子呢？今天要做些什么嗎？”
“可能還在睡。”沈杳回答他的疑問，“至于今天要做什么？保護好你自己就夠。”
容景笙沉默的站在陰影里，聽到沈杳那句稱得上淡漠的“可能還在睡”，頓了頓，想出去又回來，他不知道她是否仍在生氣，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解釋，但是沈杳察覺了，她讓錢毅吃東西去，然后聲音淡淡，“在那里站著做什么？”
“師尊。”他走出來，“您還在生氣嗎？”
“我有什么好生氣的。”沈杳看著海水，聞言有些意外，“你以為我會因為這點小事記仇？”
“不是……”容景笙搖了搖頭，“我沒這么想。”
“那就不必把這件事反復拿出來說。”沈杳看了看容景笙，他臉上是實打實的愧疚，緩了語氣，“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但是你總得相信我幾分才是。”
“我知道了……但是總是會下意識害怕。”容景笙站在沈杳身邊，他看著海水，“師尊，我承受不了再失去你一次。”
沈杳沉默了。
這是注定會出現的事，她不屬于這里，就算短暫的歸來也會離開，她拍了拍容景笙，“擔心那些做什么？關心現在才對。晚上可能有苦戰，你可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