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下來自己走。”
南希的意識剛回籠就聽到了這么一句仿若命令的話,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條件反射地掙扎下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她依舊站穩了。
費爾頓就這么看著南希的動作,微微蹙眉。
南希是被他從第六塔的第三層裂縫帶出來的,不知道什么來頭。
費爾頓是個連環殺人狂,手上有不少人命,本來他也不想管南希的。
但意識不清晰的南希憑借著本能,死死抓住了費爾頓的衣角。
其實只是衣角,割掉被抓住的衣角或者砍斷抓著他的手就行了,但費爾頓就是離奇的沒有動手,反而費勁把南希帶了出來。
費爾頓認為是南希有什么奇怪的能力迷惑了他,迫使他無法對南希動手,還聽從南希的呢喃把人從裂縫帶了出來。
他一直忍受著南希的存在,直到她清醒過來。
他倒要看看這小丫頭片子有什么能力。
南希顫巍巍地站在原地,等待著眩暈感過去。她不清楚周圍的情況,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處,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等大腦完全清醒過來。
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南希抬頭看向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很兇的男人。
這人正板著一張盯著她,似乎有什么想問的,南希的大腦還有些混沌,一時半會兒還不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
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老頭還抓著她的手叮囑她,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她有些茫然地揉揉太陽穴,“你是誰?”
費爾頓一時無語,這丫頭片子操控著自己從塔里出來了,現在又一臉無辜地問他是誰,費爾頓殺過那么多人,從沒見過這么無理的家伙。
“我是誰,臭丫頭,我是你老子!”脾氣本就不好的費爾頓登時就像被點燃了的炸藥桶似的,張牙舞爪地要動手,南希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沒動,就那么看著費爾頓。
對上南希視線的時候,費爾頓突然發現,南希的眼鏡是淺綠色的,她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感覺不到生氣,也就這么一眼,剛剛那股涌上腦門的火氣突然就散了。
南希看著費爾頓從憤怒到平靜,有些不解,她歪了歪頭,盯著費爾頓又看了會兒。
費爾頓登時有些無力,他拿這個丫頭片子沒辦法,打又打不了,殺又沒法殺,而且不知道這丫頭是什么能力,他從雨幕出現后一直躁動的血液在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的平息下來。
費爾頓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好還是壞,但現在來說,南希給他的感覺是溫暖舒適的。
他改主意了,他要留下南希。
管她到底什么來頭,反正現在的南希對他來說很有用。
“老子大名費爾頓,小丫頭,你叫什么?”冷靜下來的費爾頓決定從南希的嘴里撬出有關她的信息。而南希不明白,為什么這個人上一秒還兇神惡煞的,下一秒就平靜了下來。
而且這周圍的環境她從來沒見過,一時半刻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南希,我是南希·倫納德。”這個叫費爾頓的家伙雖然長得很兇,但這個聲音她記得,是把她救出來的人的聲音。
費爾頓抓了抓頭發,有些煩躁,他從來沒接觸過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女孩子。
“南希,南希是吧,你還記得什么,你為什么會在塔的裂縫里?”
南希環顧了一下周圍,看了看費爾頓,又看看自己,抿唇。
“我不知道,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個奇怪的地方了。”
這下棘手了。
這丫頭什么都記不清了,說不定連外面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妥妥的小拖油瓶。
費爾頓后悔了,費爾頓想把南希直接丟在這兒不管了。
一邊這么想,費爾頓一邊打量南希。
柔弱,瘦小,美麗,像菟絲花一樣脆弱的女孩兒,這樣一朵菟絲花獨自落在外面,一定會被撕碎的。費爾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帶南希先離開這里。
不管她到底是誰,南希是他帶出來的,自然就輸他的所有物。
他們在巷子里交談的這一小會兒,已經有不少目光投向這里了。
南希毫無察覺,費爾頓被那些視線扎的渾身難受,他扯下自己身上的袍子,丟到南希身上。
“穿上這個,把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兒裹起來,省的遭人惦記。”雨下起來了,愈下愈大,南希好不容易把自己裹進件寬大的黑袍里,下一秒就感覺到自己被一雙大手托著抱了起來。
費爾頓把南希撈起來,頂著大雨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雨下大了。
與此同時,第一塔的頂層,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打開上鎖的房門,背后藏著一只毛線小熊,笑容慈祥地走進屋。
“南希,看爺爺給你帶什么東西了~”老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原因無他,南希不見了。
“南希?南希!”老人手上的小熊掉落下來,摔在地上,漂亮的綠寶石眼鏡被摔得粉碎。
而遠在第六塔的南希,心口一疼,她有些茫然無措,只能死死抓緊了包裹著自己的黑袍。
費爾頓不知道南希在想什么,雨下得太大了,視線受阻,狂風肆虐,這次的雨災來的又急又兇,就好像是雨在發脾氣似的。
費爾頓來不及多想,他得趕在雨下得更大之前回到那間安全屋。
南希也很安靜,一直沒有說話,隔著黑袍能感受到手下人的一點溫度。
容不得多想,費爾頓提高了自己前進的速度,總算是在天邊的黑云變紫之前,回到了他的安全屋里。
天氣來的太詭異了,雨停之前是沒辦法進塔了。
費爾頓一邊想著這么想著,一邊開門,進到屋里之后,他把南希放下來,自己徑直進了浴室。
他渾身都被淋透了,不趕緊清洗一下的話,很容易出事,至于南希,等他洗完再處理好了。
這么想著,他安安心心地進浴室準備洗澡。
南希看費爾頓進到里面去了,歪歪頭有些不解,身上的黑袍還算干燥,可能是防水的。
她小心翼翼地脫下黑袍,四處看了看,看到屋子的角落有一把椅子,她有些費力地跑過去,把袍子掛在了椅子上。
一回頭對上了一雙小小的藍眼睛。
南希神經一下子緊繃了,她和那雙眼睛的主人對視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自言自語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