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對妹妹怎么樣全家人都能看得到，奶我知道你心疼妹妹，我也心疼妹妹，我就是被妹妹哭的亂了心神，一時太過于擔憂了，奶我……我也是你孫女兒，您寧愿相信其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個孫女嗎……”

姜若撇撇嘴，要不是早先看到大妮眼底深處的惡意，被她這么一頓表演，還真以為是個疼愛妹妹的姐姐。

別的不說，這演技還是有幾分的。

尤其是那委屈又倔強的人設，還真有一點可憐巴巴的小白花味道。

沒看到姜老二心疼的在原地轉圈圈，想要上前給閨女求情又不敢。

不過……這當父親的也簡直了！

“娘……”

“滾犢子……”

劉婆子狠狠的瞪著兒子，嚴厲的表情并沒有因為姜大妮的話有多少變化。

“怎么做我孫女還委屈你了？”

姜大妮想說是，可本能讓她慌亂的搖頭。

可劉婆子仿若沒有看到似的，自顧自的開口“覺得委屈可以走，老太婆孫子孫女一大堆，少一兩個不嫌少，我的孫女可以笨，可以蠢，可以傻，但絕不能是一個不顧手足之情害自家兄弟姐妹的白眼狼。”

語氣中明顯帶著認真。

“娘……”

一直沒敢出頭的老二媳婦聞言心中也不由得急了，畢竟是親閨女，也是有幾分真疼的。

“娘，娘”老二媳婦小心翼翼的看著婆婆“大妮都是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對待弟弟妹妹也都是愛護有加，對若若就更不用說了，就連衣裳大妮兒也經常洗的，您可別聽村里那些老娘們兒的胡言亂語，她們就是看咱們家日子過得好羨慕嫉妒故意這么說，大妮……大妮就是腦子太笨了，不過娘說的對，大妮說話這么不經大腦確實該收拾……”

說話間就撿起院子里的掃帚沖著姜大妮就打過去。

雖然有點心疼，手上的力道卻實實在在的，心里也有些埋怨孩子不會說話，害得她一起挨罵，長長記性也好，總比被婆婆趕出去的好。

別看他們家能吃的飽，其實日子真的一點都不好過，餓肚子的人家多的是，就連她娘家現在還不能吃飽飯呢，若不是她時不常偷偷的貼補日子就更差了。

越想越覺得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手中的力量不由得又加重了一分，抽在身上啪啪的聲音，在院門外都聽得清楚。

離得近的幾戶人家聽到動靜有的搖頭，有的幸災樂禍，不過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兒，想摻和也摻和不了。

“娘……”

接連幾掃帚被狠狠的抽在身上，看著打著名義為她好卻從來沒有真正呵護過她的母親，姜大妮眼底深處的恨意都快要掩飾不住了。

永遠都是這樣，無論遇到什么都是她的錯，想到前世被那個窩囊丈夫毒打回娘家想要爹娘的撐腰，結果換來的是讓她忍，說不都是這么過來的，讓她不要心比天高沒有公主命總是有公主病，別整天這事兒那事兒，她不挨揍誰挨揍，說等她生了兒子就好了，多順著她男人，等年紀大了就好了。

可事實上好了嗎，沒有娘家的撐腰孩子爹更變本加厲，要不是后來自己喝酒喝死了，不知道還要被虐待多久，即便如此日子也并沒有好過多少，婆婆罵她是掃把星克死了她兒子，將她和三個閨女趕出了家，活的那叫個艱難。

一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心里生恨，想不明白為什么同樣都是父母她的怎么就和別人不一樣，就算她是女兒不也是他們的孩子，嘴里說著疼她，其實自私自利一旦牽扯到他們和弟弟時，她這個當女兒的就會被扔在后面。

她的一生過得可笑又可悲，在疼痛中帶著不甘死去。

這一輩子，她絕對不這么傻了，只為自己而活。

“娘，你還是不是我娘……”身上的疼痛勾起了姜大妮不堪的記憶，差點沒克制住眼底的恨意。

看的李翠花手上的動作都跟著一頓，等再回神時只有閨女委屈的眼神，以為自己花眼的她動作依然不停。

邊打還邊罵，余光還不忘瞅著婆婆，“叫什么叫，我要不是你娘都懶得管你，誰讓你不長記性，誰讓你說話不經腦子，誰讓你頂撞長輩的，你錯沒錯，錯沒錯……”

天知道姜大妮有多想奪過她娘手里的掃帚，可也知道這確實是讓她奶消氣的最好辦法，掩住心中的不甘，吃痛的叫起來。

“啊……娘，別打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錯了……我錯了……嗚嗚……嗚嗚……”

姜大妮哭的那個可憐，其實也真沒多少抽在身上，現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她，傻傻的讓她娘教訓，除了少數幾下抽在身上更多的都被躲閃過去了，最后還躲在姜老二身后，看著抽到爹身上的掃帚心里多了一絲快意。

姜老二也是心疼閨女的，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可也確實攔了不少下。

一時間院子里雞飛狗跳，左鄰右舍有忍不住好奇的就趴在墻頭上往這邊看，脖子都快伸出了二里地。

“行了……”姜老頭吐掉口中最后一口煙，煙嘴在腳下石頭上輕輕磕了磕，抬起了一向嚴肅的臉看向了那一家三口。

“大妮這一次不管是不是故意都是最后一次，姜家人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絕對不能有吃里扒外的，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姜老頭兒以前可是打過鬼子的人，手里真真正正的見過血，還是民兵連長，嚴肅起來的他身上自帶一股煞氣，一雙虎目掃過來，全家人沒一個敢吱聲。

姜大妮是怕爺爺的，別看平時當家的是奶奶，可一旦爺爺決定的事兒就算是奶奶也不敢反駁。

看著爺爺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如潭般幽暗的眼眸，姜大妮忙低下頭，心虛的眼神不自覺的閃爍著，錯過了姜老頭失望的目光。

姜老頭的話雖然讓劉婆子不高興，但也沒有反駁老頭子的話。

不過，這丫頭確實要好好的敲打敲打，這一次是乖寶，誰知道下一次還能惹出什么事情。

一想到可能會有的流言蜚語會給乖寶帶來的影響，劉婆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沉聲道：“既然老頭子都發話了，事情就到此為止，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晚上沒有大妮的飯。”

黑沉的臉色，堅定的語氣，沒有一絲轉換的余地。

“娘……”

一聽不讓閨女吃飯，姜老二有點不忍了。

“怎么，你想陪著你閨女……”劉婆子冷眸輕輕掃過去。

姜老二：“……”

剛剛升起的勇氣頓時沒了，哪還敢再開口，只能心疼的看了一眼閨女。

他要下地，不吃飯就沒有力氣，就……只能先委屈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