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著。
他現在可以肯定,葉辭霜絕對不只是在發脾氣。
顧振興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內心竟然生出一絲莫名的畏懼。
“姑娘,要不要我們幫你把這個男的送去派出所?”
兩位熱心的大媽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葉辭霜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后神情認真、畢恭畢敬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姐姐們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們,我一個人還真搞不定他!”
顧振興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想要掙扎著起身。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幾位熱心的街坊大媽一把扭住了胳膊,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最后他被帶上了街邊的治安巡邏車,送到了最近的大隊。
那地方就在機關小學的邊上,地理位置特別顯眼,每天都能看到警車出入,治安隊伍常年值守在此,也難怪附近的家長們都搶著把孩子送來這里上學。
不僅學校環境安全可靠,老師也認真負責。
到了治安隊,葉辭霜第一時間再次向幫忙的幾位大媽表達了誠摯的感謝。
她還笑著說:“明天來接孩子的時候,我會給你們帶點老家特制的小吃,一點小心意?!?/p>
兩位大媽聽了這話心里美滋滋的。
接著,兩位值班的警員做了簡單的記錄,問了些情況。
最后判斷這件事是屬于家庭內部的問題。
本來是想簡單處理一下,直接放顧振興回去的。
“可是我們要知道,我跟他早已經正式離婚,這已經不算是家庭糾紛了!”
葉辭霜語氣十分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他一直心有不甘,總想找我的麻煩,光天化日之下都在治安隊門口動手,那萬一晚上偷偷摸到我家,不就更嚇人?如果你們把他放了,萬一出點事,這個后果你們能負得起責任嗎?”
顧振興被打得臉上的神情十分扭曲。
尤其是那嘴角,明顯因為外傷已經歪到了一邊,幾乎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只能用力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兩個警員互相望了望,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心想這話也不無道理。
眼前這個人的行為確實惡劣。
如果就這么放了,不僅影響治安,也確實容易造成不可預料的后果。
這個人竟然敢當眾撒野,動手打人。
膽子真是夠大!
“那就按《治安管理條例》,關他七天吧!”
另一名警察開口了。
這結果誰也不想惹麻煩,那就只能按規章辦事。
處理起來中規中矩。
既不會出事,也不會落人口實。
拿到處罰決定書后,葉辭霜一刻沒有耽擱,立刻動身前往了工研所。
她知道時間緊迫,必須趁著記憶還清晰時展開下一步行動。
在進門時,她看見一輛紅旗車緩緩駛入院內的大門。
那輛車子的外觀十分穩重大氣。
車窗只打開一點點,剛好能看見一名男子的側臉。
葉辭霜微微一怔,心里頓時泛起一絲疑惑。
總感覺男人有點眼熟。
她努力回想了幾秒鐘,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好像就是前一晚救過的那位陌生人!
她立刻停下腳步,轉身趕緊問門口執勤的衛兵。
“同志,剛進來的那輛車里坐的是誰???”
衛兵神情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我是家屬,想找個人?!?/p>
她立刻解釋了一下。
“剛才那人看起來很熟?!?/p>
對方這才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指揮部的一位重要領導,不是我們這兒的人。你可能是看錯了。”
她聽了這話,仔細想想,又回想起那個男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
也對。
能坐紅旗車的人,身份一定不低,咋可能是個小里長!
也許是她認錯了人。
葉辭霜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謝謝?!?/p>
說完,她轉身朝楊所長的辦公室走去。
楊所長接過她遞過來的拘留單,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葉辭霜站在辦公桌前。
“所長,我想問問,離婚的手續啥時候才能辦好?顧振興一直騷擾我,前兩天甚至在小學門口耍無賴,現在已經讓治安隊給帶走了。這個事情的性質實在太惡劣了!”
她略微頓了頓,目光冷靜地注視著楊所長。
“如果工研所不打算處理這件事,我就只能去找指揮部的領導投訴了。再說了,剛才來巡視的那位大領導的車牌號我也記下來了,您肯定也不希望我去做攔車這種事吧?”
楊所長聽著這番話,臉上的神色更加緊張,心頭猛地一緊。
楊所長不由得心里發慌,額頭上甚至已經浮現出了一層薄汗。
他回想起上午巡視領導臨走時,特意問過關于葉辭霜離婚的事情,頓覺壓力山大,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手續已經在批了,流程會加快的?!?/p>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抹了下額角。
“這次顧振興確實太過了,影響很壞。你放心,我親自來催這件事。要不,你明天早上再來一趟,結果應該就下來了。”
楊所長忙不迭地表態。
葉辭霜聽了這番話,點頭表示認可。
但并沒有就此離開,而是繼續開口:“還有個事,請問我們的工資什么時候能發?我和孩子孤身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總得生活,不能頓頓都喝西北風吧?”
楊所長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為難的笑容。
這還是月初,工資才剛發過沒幾天。
她現在就來問發薪的事確實為時尚早。
但他又擔心這女人情緒再激動起來,惹出什么更大的麻煩,只好陪著笑臉,趕忙回答。
“發,肯定發。我現在就去安排。你放心。我這就給你把接下來半年的生活費一次性發放了,好不好?”
工研所里目前還有一個重點科研項目只做了一半。
這個項目周期預計至少還要半年時間。
顧振興作為其中關鍵的執行人員,在項目完成前依舊有用。
但若葉辭霜真因為被輕慢或處理不公,而真去了上級部門投訴甚至公開告狀。
到時候顧振興的處境將極為被動,工研所也不可能保住他的位置。
楊所長深知,一旦事態惡化,顧振興在工研所的日子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年了,早晚是得離所走人。